&esp;&esp;陆望舒闻言,目光不闪不避,径直对上那道冷淬的视线。
&esp;&esp;“这分明是好兄长啊。好巧——”陆望舒慢悠悠地轻笑一声,“当好兄长这事,我也很有心得呢。”
&esp;&esp;“感谢柳兄传授经验。”
&esp;&esp;看见柳望秋沁冷的眼神,陆望舒笑着补充道:“我那个弟弟也不省心。”
&esp;&esp;筵席之上,奉旨太监一面赞美柳北渡,一面暗中奉承柳望秋。
&esp;&esp;白马书院出了那么多任宰辅,柳望秋将来在朝廷,必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esp;&esp;所以奉旨太监虽奉圣命而来却并不拿乔,反而姿态很低地频频向柳望秋示好。一杯又一杯名贵的酒水在推杯换盏之间饮尽,饶是柳望秋并不主动举杯,此时也显出醉意。
&esp;&esp;他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陆望舒,见他撑着头,整个面颊都泛起红意,俊眉微蹙,狭长的桃花眼紧闭,就知他也不胜酒力。
&esp;&esp;果然,片刻之后,陆望舒撑着桌子缓缓起身,行了一礼后摇摇晃晃地向外走。
&esp;&esp;“陆某不胜杯酌,失礼了。”
&esp;&esp;柳北渡沉声吩咐身边的家丁跟着陆望舒伺候,刚出游廊,书鸿搀扶着陆望舒,回首对家丁抱歉地拱手:“我家大人估计要……不方便见人,我贴身伺候即可,二位要不在此稍等?如若需要帮手,我再招呼二位。”
&esp;&esp;书鸿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esp;&esp;家丁会意,立刻止步候在门口。无论是主随客便,还是出于身份,他们都不敢对陆大人违逆。
&esp;&esp;待到离开了家丁的视线之后,陆望舒瞬间挺直了身体,面上难受的神情一扫而空,又恢复往日的沉稳。
&esp;&esp;如果不是他的面容里还透出绯色,完全看不出饮酒的痕迹。
&esp;&esp;书鸿见自家大人此时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大人,他们竟然猜不到您是装醉,您太厉害了!哎,人人都晓得咱们二爷是个酒蒙子,没事天天在醉仙楼里喝酒,他一奶同胞的兄长,怎会不胜酒力呢?他们也太笨了。”
&esp;&esp;陆望舒并不接话。
&esp;&esp;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吹嘘这种没用的天赋上。
&esp;&esp;按照刚刚进府时观察到的植物的分布,他按照猜测向西走去,“你先去恭房外头守着,机灵一点。”
&esp;&esp;书鸿应下。
&esp;&esp;陆望舒此番也并不为做什么,他一早的计划就是装醉,在府里寻寻她。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陆望舒能看出仰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府里有这般大的事,就算她不便出来接旨,也可能会在花园之中。
&esp;&esp;见一面,让他安心,即可。
&esp;&esp;如果见不到也无妨,他还有别的方式,只不过那个方式比装醉还不体面罢了。
&esp;&esp;陆望舒循着西边走,府里的人都在前院忙活招待贵客,后头的人不多。
&esp;&esp;陆望舒一路走来一个人也未见到,他边走边打量着这个她从小生长起来的院子,见到清庭里秀色的植物,此时才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esp;&esp;似乎可以想见她在此处纳凉摇扇、吃瓜望月的模样。
&esp;&esp;不远处的院子里长着颇高的玉兰花树,叶子已经落了,只剩枝干裸露。陆望舒环视了一下四周所有能见到的树木,轻轻莞尔,脚步坚定地向玉兰花的方向走去。
&esp;&esp;
&esp;&esp;经过十余日的修养,仰春的伤势已经大好。
&esp;&esp;现在虽然还不能恢复如常,但是伤口处已经开始结痂,每日都可以下床走动一个时辰。
&esp;&esp;大夫说只要不把伤口脏污了扯裂了,就等着慢慢愈合即可。
&esp;&esp;今日阖府上下都在备着待客,连她的垂丝和秋棠也被叫去帮忙了,只剩芰荷一个人守着她。
&esp;&esp;“芰荷,把我的摇椅搬到院子去,今日阳光正好,屋子里阴冷得很,我还是去外头晒晒日头吧。”
&esp;&esp;芰荷没有应答。
&esp;&esp;仰春探头去看她,就见她扶着个嫩黄色的花瓶在同样的位置反复擦拭,目光直直地向下看,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仰春于是提高声量,“芰荷?芰荷?”
&esp;&esp;芰荷慌神,忙放下抹布,小跑过来,“我在,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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