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走到地方,忽然有道人影从旁边窜了出来,没等她反应,已经直直撞上了她。
一个趔趄,她被撞倒在地,手中的青罗伞也滚落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一条黑色的虫子速度极快,悄无声息钻入玉白皮肤,转眼不见踪迹。
右手手腕针扎似的刺痛闪过,钟梨下意识撩起袖子,一截雪白纤细的手腕露了出来,她仔细查看,并无异样。
注意力转移到罪魁祸首身上。
她刚准备厉声斥责,一抬头,吓了一跳。
眼前的人打扮怪异,用黑色布袍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脸,干瘪枯瘦,沟壑纵横,双眼空洞浑浊。
这人也看到了她,惊呼道,“好漂亮的人!”
钟梨听的恭维多了,听她口音不似京中人,瞧她年纪又大,想着两人都摔了一跤,老人家更容易生出来毛病。
罢了,看在她那么大年纪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双手撑在发烫的地面,正要赶紧借力站起来,发现老妇人目光竟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而后朝她笑了一笑。
这一笑,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就像是恶臭的水沟被风吹起,卷起一层层黑色浑浊的波纹,似要把人吞下去。
此刻,太阳正毒辣地照在身上,本该是感到滚烫炎热,钟梨却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冷飕飕的。
老妇人似带着愤懑开口,“他可真是有福了呀,不过他长得也不差,你也不算吃亏。”
钟梨眉头不悦,根本听不明白老妇人在说什么,原本不想发作的她正欲发作,老妇人警觉地看了看身后,一轱辘爬起来,跑得飞快。
紧接着,一道青年人影闪过,身手敏捷无比,看样子是在追那老妇人。
两人脚步不相上下,很快,都不见了踪影。
钟梨不清楚他们的纠葛,只确定她一定是被殃及的,但就算想找个说法也没地说,刚才的两人,她哪个能追得上?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权当自己倒霉。
掀过这个小插曲,她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去完净室回来继续歇着,没待多久,王府下人来传话,说府中有事让她回去。
最近天热,她往往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这会儿太阳没下去就叫她回府,她心情很不好。
下人再三恳求,听得她耳朵疼,实在受够了他们的聒噪,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一群人拥着她上了轿子。
回到王府中,条件自然是比外头更好,可也意味着,约束更多。
这些约束管自是管不住她的,只是她若太出格,风言风语就会跟着传出。
每到这时,许盛阳便会过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求她收敛些。
她着实烦得慌,他还不如直接指责她来得痛快,可他如此卑躬屈漆,她要继续无所顾忌,他就跟受了天大的欺负一样,显得她十恶不赦。
所以她不愿待在王府,反正在外面,只要没掀翻天,他就管不着她。
她沐过浴,换过衣服,在屋内躺了好一会儿,方发了话,“行了,叫他进来吧。”
在外面踌躇多时的许盛阳得了允许,脸上露出欣喜,一进房门,瞧着钟梨面露不悦,他变得欲言又止。
钟梨眼帘一掀,懒懒开口道,“什么事?”
许盛阳这才小心地开了口,“今晚皇上设宴,庆永定王之功,皇室宗亲、朝中大臣皆在参宴之列,可携女眷,我想你……”
“不去。”他没说完,钟梨冷冷打断了。
宫中规矩更多,各种应酬,人情往来,曲意逢迎,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许盛阳伫立在原地,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会儿,他鼓起勇气道,“我听闻,此次宫宴,今科探花郎也在其中。”
探花郎?
他提这事当是诱惑她去呢,钟梨哪能不明白,不过……探花郎是谁?
在脑里搜寻了一圈,钟梨终于忆起来这人是谁了。
三年一次的科举,放榜之时,总是备受关注,今年尤为热闹,皆因这届探花郎生得实在过于俊美,以致人人议论,风头一时竟盖过状元与榜眼。
这等炙手可热的对象,对钟梨来说,其实没什么好稀奇的,直到偶然见了一面后,发现出奇地合她眼缘,于是闲得没事,她便去撩拨他。
奈何那探花郎为人清正端方,油盐不进,几回之后,她嫌没趣儿就放弃了。
若不是许盛阳今天提起来,她都要忘记了。
如今的探花郎对她毫无吸引力。
但若她不肯去,许盛阳势必会一直刻意讨好,实在让人糟心,而且想起来今日小倌说的永定王,去打发时间看看真人长什么样子也行。
钟梨轻轻勾了勾唇角,“好,我去。”。
永定王府。
已是薄暮时分,热意浓密未减,一只毛色雪白的信鸽飞入廊下,稳稳落在其中一黑衣男子掌心。
高五解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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