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蛊食衰气愈多,则与宿主神络缠结愈深,七七之期后,可渐通七情。”
静修愕然:“这蛊是端午下的,已经四十天了,还有九天,施蛊之人岂不是就能操控我父亲的心神了?”
大祭司摇头晃脑道:“控人心智,非朝夕之功,有三重境界。初境为‘牵丝’,施蛊人念特定的密咒,宿主闻咒声则如提线傀儡。
中境为‘镜映’,蛊化脑内阴神,可窥宿主所见所闻,施蛊者以铜镜作法,即可传念。
到了最后的‘魂替’,经年之蛊与宿主神魂共生,施蛊者甚至可以借宿主五感,渐移其性情好恶。”
“施蛊者是谁?”众人异口同声问。
然而,未等大祭司开口,她人已经噗通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省人事。一缕黑烟从她身上悄然弥散。
静修拿了嗅盐,放在大祭司鼻下,将她唤醒。
之后她对方才的记忆一无所知,听静修转述才明白过来。
“山鬼不肯告诉施蛊者的姓名,是因为那女子身上五彩霞光,是后妃之相,山鬼不敢得罪。”
简修愤然道:“一个用巫蛊之术操弄人心的阴人,哪里配霞光淑气。”
大祭司咳喘了一阵子,仿佛数息之间,身子就衰败了许多。
她声音沙哑道:“倘若人坏事做尽,德行有亏,福泽终将离散,最后妖气缠身。
还请夫人原谅朽巫年迈,已不能降神在身,唯一请得动的,只有山鬼了。”
黛玉见她身体被损耗得厉害,说话都不宜,便给了她一些滋补身体的参茸之物,再请人担软轿,将人送回寨中。
张居正拿起桌上的肖像道:“既然嫌疑人已有画像,找到施蛊者就不难。简儿,你拿去刻印四处招贴索人。”
“这不是杨应龙的宠妾田雌凤么?我的马帮贩茶到黔中,偶然见过她一面,还与她对歌来着。”
简修接过画像,当即反应过来,“原来是她给爹下的蛊!”
黛玉恍然:“竟然是她,原先得知她给水西安氏土妇下情蛊时,我就该猜到是她了。”
这个田雌凤姿容冶艳,性格狡黠多智,以谗言迷惑男人,并构陷杨应龙之妻张氏,唆使杨应龙杀妻其及岳母,抢夺张家之产。这期间未必没使用邪术以固宠。
张居正很是不解:“杨应龙早已伏诛,田雌凤既然侥幸逃脱,为何不在深山老林里躲起来?反倒要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来给我一个老朽下蛊。”
简修目光怪异地看了父亲两眼,讷讷道:“田雌凤此人水性杨花,十分浪宕,不但魅惑杨应龙,还与其族弟杨珠有染,据说还蓄养壮健少年为面首,幸一人杀一人。
一离了杨应龙,略见个平头正脸的男人,田氏就想勾引,放歌撩惹。也许她是相中了父亲的好皮囊。”
张居正拍桌斥道:“胡扯,我都没见过她!”
“相公美貌世人皆知,她煞费苦心下双蛊,特意为你脱胎换骨,保留青春,未必不是存了这个意思。”
黛玉拍了拍丈夫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回头对简修,“这么说,当初简儿与她遭遇,就被迫对过情歌?”
简修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黛玉不由瞟了叶昭宁一眼。
张居正站起身来道:“简修,你先将田氏的画像刊印数万份,交给李成梁,让他下海捕文书追索逆贼头目。蛊既是她下的,总有个解法。
我与你娘先上海龙屯瞧瞧,看看是否遗留了蛛丝马迹。”
静修忙搀住母亲道:“我同爹娘一块儿去。”
一家三口登上了海龙屯,张居正将柘木手杖携在手里,宽慰妻子道:“且不说未来会怎样,眼下我腿脚利落,爬这么高的地方,都不用拐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黛玉手里捏着帕子,哼了一声:“等你被田雌凤虏去做了面首,那才叫因祸得福了。”
“夫人,你又寒碜我……”张居正揽住妻子的肩,软语温存地哄她,“你放心,我绝不会被她操控神智,我与夫人情比金坚,爱比海深,不是那种邪门歪道能破坏得了的。”
不想他只顾着说话,侧身登阶时,不小心绊了一下,黛玉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先是上下检查了一番,“磕到脚踝不曾?”
“没有,我好着呢!”张居正反握住妻子的手,再也不放开。
“两手汗津津的还牵着干嘛?孩子还在后头看着呢!”黛玉嗔道。
张居正笑道:“管他呢,六郎什么没见过。”
黛玉忸怩了一会儿,既挣不脱,就由他去了。
静修默默走在父母身后,半是担忧半是羡慕,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们依旧携手并肩,不离不弃。
他摊开空落落的掌心,小七的笑脸在脑海中一闪而逝,有些难过地抿了抿唇。
负责看管海龙屯的人,正是李成梁的管家,安置的守军也全是李家家丁。
这里倚龙岩而抱深渊,依天险以筑坚城,占地约一千七百余亩,雄峙西南。除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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