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课,他拿起玻璃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杯子,准备挪到书房,见程止津还楞坐着不动,就问:“你早八的课不上了?”
“嘶!!”程止津扭头一看挂钟,七点三十。
“我去!!”他腾地起身,来不及收拾整齐,急急忙忙地跑到玄关一边嚎叫一边套上球鞋:“坏了坏了!!今早何导的课,我要完了!”
付燕亭懒得理他的哀嚎,径直回了房。
程止津出了门,屋内瞬间清静了。
付燕亭虽然今日不回校,但要处理几个校内安排,到了旁晚才刚完结和系主任的通话。
他想了想,最终是拿出手机按了几个号码,拨下通话。
嘟嘟声响起。
书房西斜,采光不错,窗口被路旁裁的桂花树挡去了一小半,夕阳穿过树间缝隙,一抹橘光停留在书房桌面一角,付燕亭就着拿电话的姿势看向那抹橘色怔怔出神。
嘟嘟嘟嘟。
随后电子女音响起,提示即将转去留言信箱,电话终究也没被接通。
———
距离八月十五还剩一星期,月娘庙塞满了筹备庆祝活动的工作人员。
阮辞刚进庙门,就见正殿门前一块空地已经设好了放置花灯的棚架。
他弯下腰穿过层层叠叠竹架子,末端有一人在清点透明雨幕。
阮辞过去扶了扶摇摇欲坠的布料,略带讶异地问:“叔,怎么准备起这个来了,最近也没下雨呀。”
王叔在庙内工作了几十年了,和阮辞也算熟悉,他把塞在后裤腰的报纸抽岀来:“好巧不巧,这两天大晴天,十五那天却不一定,”他指着下周五天气预报的雨云图案:“喏,骤雨或阵雨。”
阵雨。
阮辞此时的心也像下了场阵雨。
天天下雨!好不容易放晴了,又下雨,还挑在中秋那天下!怎么这片见鬼的乌云总是挥之不去!
王叔见阮辞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以为他惦记着灯会的门票:“没事,没事,到时候灯会真办不成,票也能退!”
“叔不是那10块钱的事啦”就算是霜打的茄子也比阮辞现在的状态好,他有气无力的:“刚约了人呢。”
王叔把一旁的雨幕一大包一大包的叠起来,一边打趣他:“哟,去室内玩,唱k吃饭不也好玩吗?人对了,就什么都好玩哈哈哈哈”
阮辞更窘迫了,看着那一摞摞比天还高的雨幕心里堵得慌,他随便应付了王叔几句就走到了内殿。
他今日是去给陈放送饭的,是医生指定的降压餐,还带了饭后药。他拐了个弯,走廊上好几个婶婶在擦拭墙上的相框。
“婶婶。”阮辞笑着朝其中一人打了声招呼。七婶和旁边的人谈笑着什么,见阮辞来了,连忙招呼他过来。
“小辞,来,过来看看。” 七婶取下眼前的相框,相框有一定年月了,相纸泛黄,外框木材黢黑,玻璃因刚刚被拭擦过,透着点水痕。
照片上是一个秀丽的女人,身穿白大褂,半跪着,旁边站了个小孩。
阮辞不解,凑近了去看,见照片中那小孩儿紧攥着女人的衣服,另一只手里拿着个不知什么吃食,半皱着眉看着镜头。
阮辞在脑海中把他认识的人都搜刮了一圈,却没一个能从眼前小孩对上号。他看了看照片年份,猜测:“这是我吗?”
“可不是嘛!”
七婶哎呦了声,就开始说:“那时候你可讨人喜欢了,那睑蛋粉粉嫩嫩的,谁见了不想逗一逗你?”
她把相框放在墙上的挂钩处,仔细扣好:“这不,逗哭了。”
照片上的女人微笑着,并没有看向摄影镜头,其中一只手半搂着小孩。
那的确是在哄小孩的姿势。
阮辞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可说是完全空白,从他为数不多的,伶仃破碎的回忆中,可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女性。
他带点忐忑,故作轻松地问:“那她是谁啊?”
七婶是月娘庙的老人,居所也在不远处,算是看着附近的孩子长大的。对三板街近年发生的事都清楚。她取了另一个相框挂在墙上:“ …过两天拜月祭,上面领导说了,要弄个文化墙,把三坂街的故事都写上去。”
“早些年,海城这爆发了一场传染力很强的疫症,三板街更是重灾区。医院封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但几位在家休假的医生提出到医院协助,姜医生是其中一位。”
“她那时候是月娘庙的驻馆医师,她本来就不在医院里面,她根本不用去的。”
“许多人避之不及的医院,她就这样赤手空拳的走了进去,却也没能活着出来。”
阮辞知道那一段过往。但他那时不过4岁,没什么记忆,他只知道那场疫症取走了不少人的性命,闻言也有点怔忡。
七婶把一个个相框挂在墙上,无一例外都是身穿白大挂和护士服的人。
一共6名。
七婶的声音平静温和:“姜医生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