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拍摄紧锣密鼓进行。
不过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后, 接下来几天,邹丽像换了一个人。
第四天,秦向野让场务通知她准备复工。
重新开拍后, 邹丽站在片场街头,穿上那件破旧褴褛的戏服,头发蓬乱地披着,脸上涂了一层灰扑扑的粉底, 眼底的黑眼圈甚至不用化妆师动手就已经足够憔悴了。
她走到那桶粪水前, 没有犹豫, 弯腰一提起来, 就往板车上倒。整个动作麻木而机械,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眼里既没有光,也没有恨, 更没有希望和绝望。
就只有空, 活着毫无希望的空。
许轻轻和秦导一起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那个画面, 一直到邹丽推着粪水板车的背影渐行渐远, 镜头慢慢被摇成整个老窖酒镇的空镜,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镇上居民都陆续起了,鸡鸣犬吠,小儿啼哭声, 有早点铺子的掌柜出来揭开门板,炊烟开始从白墙黑瓦的房顶稀稀袅袅冒出来……
充满粪臭的黑暗深巷,又恢复成了那个宁静淳朴的小镇。
“好——过了!”
总算拍出了秦导想要的感觉,这几天他可愁坏了, 对许轻轻道:“还是你这丫头有主意,果然得晾邹丽几天,挫搓她的锐气。”
许轻轻笑笑:“我可不敢居功,是导演您掌镜掌得好。”
秦导摇摇头,点上一口烟,沧桑地看着监视器叹道:“这个邹丽啊,其实也不是不会演戏,就是杂念和欲望太多了,心思不纯粹,也不用心。这种人,就算将来出名了,也不会长久的。干我们这一行,艺术修养和人品始终得在第一位。”
这话说得挺重的,许轻轻不好接,便帮秦导递上茶缸。
“不过。”秦向野话音一转,斜眼瞅着许轻轻,“我倒是看好你这丫头。”
专业过硬不说,肯吃苦,肯用功,还嘴甜会来事。
明明家里有关系有背景,也从不走捷径,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靠自己。在剧组里,还能帮他分担烦恼。
这样的年轻人,哪个前辈不喜欢。
许轻轻立马嘻嘻一笑,上前给他捶肩:“导演,那您可真是慧眼如炬!我得多讨好讨好您。”
秦向野‘啧’一声:“说你行,你还贫上了。”
……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还算顺利。
邹丽被打磨过一回后,收敛了许多,虽然还是经常被秦导喊咔,但至少不再端着架子了,该卑微卑微,该吃苦吃苦。
秦导气顺了,骂人的次数都明显少了。剧组里气氛也好了不少。
许轻轻的戏份照常推进,阿月这个角色从天真烂漫,到被命运捉弄后的崩溃,再到最后从军上战场的那股韧劲,一层一层被她在镜头前剥开,展现得有血有肉入木三分。
到了第二周末,剧组要拍背景镜头,于是难得给主演们放了一天假。
塔河镇的集市逢五开,正好赶上了日子。
刘燕头一天晚上就和许轻轻商量着,趁着明天放假,一起去逛集市。
作为非主演,刘燕的戏份不多,过两天等拍完镇上居民的戏份,她就该杀青了。想提前去买点土特产什么的,带回京市做个纪念。
许轻轻想着,上次去集市,还没来得及逛什么就遇到了金矿讨薪那事,她其实也想再去逛逛。
听说前段时间中央派下来的专项组,在西北各大私营矿挨个排查,将这边的黑恶势力扫除不少,最近治安都好了许多。
两人便约着,第二天八点出发。
一大早,刚出招待所,就看见瞿建也站在楼下准备出门。见她们出来,他有些局促地笑了一下:“我要去一趟镇上,你们也去吗?”
“是啊,我们也去。”刘燕表情一亮,立马道,“要不一块儿吧。”
说完,她又看许轻轻一眼,问:“呃……可以吗?知卿。”
许轻轻看看满怀期待的刘燕,又看看瞿健,忽然有所明悟,笑了下:“行啊,没问题。”
三人便结伴一道往镇中心走,这才八点多,集市上就已经热闹起来,很多小摊都开始陆陆续续摆上了。
刘燕东瞧瞧西看看,很是兴奋。瞿健走在她们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一直不太怎么说话,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走到集市拐角的时候,忽然看见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开过来。
几人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辆吉普车就在街边停下,驾驶门推开,沈霆屿穿着迷彩军服从车里大步下来。
许轻轻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沈霆屿看着她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两周不见,她有没有变瘦。
“忙完了。正好路过镇上,过来看你。”他说着,不由分说牵住她的手转身,“上车。”
“哎,等一下!”许轻轻拽住他,“我和我朋友们约好了,要去集市的。”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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