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不足,这正是王爷夺泗州的大好时机啊!”
若当真如此,简直是天赐良机。但对面是唐嘉玉,多年和她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当一连串好运发生的时候,就该小心了。霍征还是不放心,道:“命斥候再探,他们三个毕竟配合多年了,我不信能这么巧。”
“王爷!”副将着急,劝道,“这可是天赐良机!依小的看,应当是扬州那边早就知道白鹤泽身体状况不好,连夜派纪斐夫妻来接应,没想到温慧突然有了身孕,现在想必扬州那边也没接到信,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得抓住机会呐!”
霍征着实有些心动了,温慧这些年在战场上打打杀杀,没人把她当女人,她突然怀孕,确实可能打了唐嘉玉一个措手不及。若真如此,纪斐想必正焦头烂额、分身乏术,确实是绝佳的发兵时机。
霍征想到扬州和她,到底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说道:“整兵备战,另外,派人去泗州城一趟,务必把消息打探清楚了。”
“是。”
没几天,一匹马连夜回城,将一包东西呈给霍征。霍征拨动药渣,问:“这是什么?”
“在泗州府衙后院发现的药渣。温慧身边的丫鬟大晚上悄悄在树下埋东西,我们的人察觉不对,上前查看,发现是一包药渣。小人找郎中问过,这是堕胎的药。”
堕胎?霍征眼眸眯起,神色不定,斥候继续道:“而且,那个丫鬟埋药第二天,纪斐的养女就出城了,看方向,是往扬州去了。”
霍征心中已将这一切勾勒明白,白鹤泽身体不好,唐嘉玉派纪斐和温慧来接替白鹤泽,没想到温慧突然怀孕,温慧不愿耽误战情,自作主张堕胎,而她身体虚弱无法照顾养女,便连夜把女儿送回扬州。
若温慧选择保胎,或者泗州府里欢欣雀跃,霍征反而会怀疑这是个套,但温慧悄悄用了堕胎药,如此反应,倒是让霍征确信她怀孕了。
霍征大笑着起身,狠厉道:“女人果然不能领兵,就凭她们会怀孕这一点,就天生不能和男人争。传令下去,即刻发兵,夺泗州!”
霍征踌躇满志时,并不知,此刻海上也正在进行一场战斗。唐嘉玉的船队航行在大海上,前卫排成雁行开道,主力居中,两翼和尾部跟着护卫船,远远看去桅杆林立,风帆猎猎,浩浩荡荡,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郭。唐嘉玉拿着千里镜,站在船头张望:“他们来了吗?”
他们已经航行到内海,一旦靠岸就是河南道的地盘,船上装着这么多粮草、药材、物资,靠岸反而不如海上安全。这时,海岸上升起一股红色的烟,在晴空碧海下,格外显眼。
唐嘉玉放下千里镜,长长松了口气,用力挥手:“靠岸!”
船队迎着风靠岸,原本空无一人的海岸上,树丛、礁石后突然冒出许多士兵,训练有素从船上搬运粮草。唐嘉玉下船,李湛卢连忙迎上去,抱拳行礼:“参见夫人。”
唐嘉玉扫视一圈,问:“只有你来了?”
“主公要攻城,无法亲自来迎接夫人,遂命我来押运粮草,给夫人问安。”李湛卢回话,发自真心道,“夫人真乃巾帼英雄也,这么远的海路,夫人竟还提前到了,兄弟们昼夜疾行,生怕赶不上夫人的脚步。幸而,没给主公丢脸。”
当然,李昭戟的原话要更直白一点,他将飞隼传书递到李湛卢手里,说:“你们要是还没女人快,就别活了,到了海边找个水深的地方,跳下去淹死得了。”
唐嘉玉点点头,道:“他要是敢来,我非骂死他。让他安心备战,东西既已送到,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赶紧和他会合,路上小心,莫被人截了胡。”
李湛卢用力抱拳:“遵命。”
登陆仅半日,唐嘉玉就又上了船。船变轻了,西风仿佛知道他们的心意,推着他们如离弦的箭般归家。唐嘉玉站在船上,看着海岸远去,鸦军的身影化成一个个黑点,她极目朝陆地望去,仿佛听到了青州的战鼓声。
鼓声咚咚,战马嘶鸣,大地仿佛都跟着鼓点一起震动。李昭戟身披大红披风,骑着照夜,穿过列阵整齐的士兵,缓慢行至阵前。前方,是仓惶应战的青州,敌袭的号角响彻寰宇,身后,是迎风招展、猎猎作响的战旗。
黑色旗帜上,狼王仰天长嚎,正中用红线绣出一个金钩铁画的“李”字。这面战旗,天下没人会认错。
河东狼,鸦儿军,使我六畜不蕃息,使我万马却不前。
李昭戟缓缓抬起手,身后万军静默,日月无声。战场之上,这样的寂静,反倒比喊打喊杀更令人胆战。
李昭戟的手掌抬得缓慢,落下时却干净利落,霎间万箭齐发,声震霄汉:“攻城!”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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