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程云说:“你也吃点vc吧,反正都开了,省的回头传染你。”
低低的笑声从被子里传过来:“行。”
夜里两点多时,夏行之果然又烧起来了。
程云推了推他,没推动,就按铃叫来了护士,护士给他分了一片布洛芬,程云给夏行之拿水送了。
夏行之缺觉太久,又烧得难受,全程都在云里雾里。后来护士走了,灯又关了,夏行之的被子叫人掀开了,钻进来一具微凉的身体。
他穿着t恤,双臂光滑而赤裸,小臂会因为搭在夏行之腰上而将尺骨微微突起。他额头贴着夏行之的额头,在夏行之耳边说:“师兄,难受了就喊我,别忍着。”
夏行之挪开他的手,他又把手搭回来,再挪开,再搭回来。后来夏行之就不再挪了,任凭他睡着了,浅浅的呼吸吹在夏行之耳畔。眼睛适应了黑夜之后,也能看到他安详的睡脸。
他睡着了,心无杂念。
可是夏行之不是。
他毕竟那么好,那么甜。
他又青春又活泼。
像泼洒的蜜桔汽水把草稿纸染出的橙色,四分五裂的橙红色水滴是滚落的阳光碎屑。
像是落在夏行之枯燥生活里的一只蝴蝶。
夏行之烧迷糊了,任凭他把膝盖抵上自己的膝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狠不下一点心赶他出去。
病床毕竟还是太小,挤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夏行之刚要睡着,身边人翻了个身,一条笔直的长腿伸到被子外面,沉沉夜色里,细瘦的脚踝锥心刺骨。他又滚了半圈,再继续翻身就要掉下去了。夏行之撑起身,轻轻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倒也听话,就着这一点力道,往回一滚,稳稳撞进了夏行之怀里。
他只比夏行之矮半个头。
但枕着同一个枕头,又矮的不那么明显,头发丝都能混在一起。洗过的头发不再有干邑的甜味,只有简单的洗发水香气,丝丝缕缕勾弄着夏行之的鼻腔。
夏行之半圈着他,手也无处放,腿也无处放,只要放纵一点,手指就能摸到另一个人的体温。想要和不可以在脑子里交战,再困也睡不着,夏行之又恨又气,忍不住低声问:“你在装睡吗?”
程云没回答。
夏行之这才知道他是真睡熟了。他从以前就睡相不好,偶尔在夏行之寝室留宿时,一条长腿伸过来,把夏行之砸醒过很多次。有时也在梦里说梦话,有时睡着半截忽然低低笑出声。睡在上铺的室友扔一个枕头下来,骂道:“夏行之我警告你,再这么折腾,以后别让这小孩来住。”
夏行之只好双手合十摆出道歉的姿势。
没想到十三年过去,他还是这个样子,睡得四仰八叉日天日地,叫人恨也不是怒也不是。
夏行之胡乱想着过去,终于忍不住缓缓把手搭在了程云腰上,轻轻圈在怀里。
就像很多很多年之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六(?o ? o?)
十三年前观海市的冬天来得早。
a大的暖气也给得早。
暖和了一个多月后,就入了十二月中。
白天室外早早降入零下,可室内暖气一烘,到比夏天都热。男生宿舍的暖气片上晾满了洗干净的袜子和袋装牛奶,暖气片下面还塞着穿了一天的鞋子。
夏行之的宿舍一共六个人,二十平米的地方挤六张上下床,中间再加两张长桌,腿都迈不开两步。大二下学期起,有三个有钱同学出去租房了,大三之后宿舍里就只剩下夏行之和另外两个人。
夏行之在宿舍楼下的三食堂吃了饭,回宿舍背宏观经济学的弹性曲线,没过多久,程云就来敲门。他穿了一件烫印着鸟骨骼的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个短袖:“师兄,我们宿舍的浴室喷淋坏了,到你这儿洗个澡。”
夏行之还没说什么,他上铺名叫姚远的舍友到先啧起嘴:“我说程云小师弟,你们那个两人间也太差劲了吧?隔三岔五不是洗手池坏,就是停电,今天来喷淋都坏了,六千一个学期跟玩你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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