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着眉绷着嘴唇，气的脸都红了。
结果下一秒，就一脑袋钻进自己怀里。
然后，哭得不行。
司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不疼，但是很闷。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施力抱着他。
手指揉着他的后脑，喉间滚动，“行了。”
“别哭了。”
司临盯着他发旋看了许久，才又开口：“你抱着石像还抱我，很硌啊。”
说着，伸手准备把石像拿走。
陆一颜边哭，边躲过去。
司临愣了下，差点气笑了。
他叹了口气，感慨：“你怎么还这么喜欢这个破石像？”
“还有，你怎么回来也是个哭包——嘶！”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狠狠地踩了一脚。
司临痛的倒吸了口凉气，话都没说完。
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缓了许久。
陆一颜从他怀里出来，“你才是破石像。”
回怼完，揉了下眼睛，声音闷闷：“解释。”
司临抬眼：“解释什么？”
陆一颜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司临这才笑眯眯问：“不说话让我猜是吧？”
“我想想。”
他的声音依旧很欠，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啧，有什么值得解释的？你想——”
“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一颜冷声打断他。
“解释昨天为什么假装不认识我。”
陆一颜想起昨天司临那个样子就生气。
明明那么近了。
明明自己都已经伸手拉他了。
他还在装不认识？
陆一颜看着他，上前一步，看着对方的眼睛：“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释你为什么没消失，却不来找我？”
陆一颜想不明白。
怎么能有人这么恶劣？
先是消失，然后假装不认识，最后又出现。
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有意思？”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你是不是觉得看我哭很好玩？”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随后，就是长达几分钟的安静。
夜晚，微风吹拂。
陆一颜那双小狗眼睛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偏偏怀里还紧紧抱着神像，神情倔强又难过。
可怜死了。
“好多问题啊陆一颜，”司临总算舍得开口了，他笑着说，“这么在意啊？”
他懒洋洋地：“给你道个歉，翻篇行不行啊？”
陆一颜从来没觉得司临这么讨厌过。
但现在。
很讨厌。
特别。讨厌。
他深吸了口气。
果然跟没心的东西聊这些，就是浪费时间。
陆一颜冷下情绪，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去一步，胳膊忽然被拽住。
“陆一颜，”司临忽然喊了声，“昨天，我有点怕。”
“我每天晚上都去找你。”
他手指有些冰，嗓音也有些沉，嘴唇张了又张，最后还是那句：“我有点怕。”
至于怕什么？
怕什么呢。
司临缓慢的收回手
可能是，怕自己不是祂了，陆一颜不那么喜欢了
最初开始，司临就把每一步棋都想好了。
从陆一颜车祸，垂死中到另一个世界，遇到那些人那些事。
让他这唯一的小信徒别整天半死不活的，走出来，然后回归生活
然后他，彻底消失。
司临真的每一步棋都想好了。
只有一步失算。
就是他活下来了。
司临看向自己脚边的那只猫。
因为失误，自己的一缕魂魄残留在猫猫身体里。
他一直很讨厌这点失误，害得自己要跟这只猫共感，整天莫名其妙的被摸被抱。
但也是这一缕残留，没让他彻底消失。
第一次做人，挺烦的。
那些从未有过的情绪，什么担心，害怕，惶恐一拥而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近陆一颜，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他做什么。
甚至开始害怕自己不是“祂”这个事实。
怕陆一颜失望，怕陆一颜不再相信他，怕自己让唯一的信徒离开。
司临看着陆一颜，眼神沉沉的，可到头来就直说了句：“看你哭，一点也不有趣。”
陆一颜心跳颤了下。
刚刚那点怒火烟消云散
他移开视线，手指摩挲着神像。
半晌，又闷闷的开口：“你头发怎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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