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她赶尽杀绝?”他问。
“她那样高傲不可一世的人,怎么会对失去威胁的蝼蚁动手呢?”藤和知花笑笑。
转头看向女儿时,她的目光尽数柔和下来。
“是我一直以来都执迷不悟,做着两全其美的美梦。千景前辈要我相信他,他一定会周旋出最后的结果,让清水久美彻底放弃,从我们被她搅乱的生活里离开。我们一家三口会恢复到从前那样宁静的生活。”她低下头,勾起散落的发丝,“我错了。明明我身边的人一个个在受到伤害,连我自己也在生死的边缘徘徊。佑树被当了十年学徒的店铺赶出来,只能支起小摊糊口。沙耶险些被人绑架带走。佑介差点被栽赃退学。就连千寻前辈——”
她深吸一口气说,“对我来说,和兄长无异的人,也因为清水久美不想让他碍事,买通他的上司远调他去九州驻守。他说什么跟同事换了驻派交接回来,其实是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神宫寺先生,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任性放任更多人被伤害。”她轻轻一笑,“那就放弃好了,只要放弃千景前辈,大家都能幸福。”
神宫寺莲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分明和他记忆里的母亲一样,选择了孩子。但是同时,也放弃了丈夫。
他神情复杂难辨,最后只是戴上墨镜,留下一句,有事联络我。
在那之后,一切仿佛走上了正轨。
似乎一度被摧毁的日常,经历过风暴的肆虐后,慢慢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列车依旧在每天清晨抵达车站,上班族们依旧匆忙地挤在通勤路上。
太阳依旧会升起。
只凭藤和知花一个人微薄的薪水,很难支撑起母女两人的生活开支。好在她还有家人支持。
被呵护着长大的千枣没有她担心的那样娇气,从独栋的二层小楼,到狭窄阴暗的老屋,女儿不仅没有表现出异样,还反过来安慰她。
负担不起私立小学高昂的学费,只能在公立的学校就读。千枣的人生似乎一瞬间跌落到谷底。
为了孩子,她咬咬牙做起两份工作。每天累到回家倒下就睡。醒来时,全身像灌了铅似的沉重,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尽管如此,只要能看到孩子在身侧沉睡的侧颜,她便觉得很安心。
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一通电话打到了家里。
她急匆匆冲洗双手,从厨房里奔出来接起。电话那边良久没有声音回应,只有呼吸声。
就在她即将要放下听筒时,对方开口了。
那是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曾在耳鬓厮磨、枕畔无数次情浓时听过低喃。
“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知花。”黛千景说,“等着我,很快就能来接你和千枣回家,我们团聚。”
她一愣。
可是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匆匆挂断了电话。急着做完饭要出去工作,她只能暂时搁置下这件怪事,赶忙换好衣服出门。
可是疑窦在心里种下发芽,越来越强烈。她生出一股不祥之感,正想在工作间隙打个电话给佑树,问他有没有接到女儿。
手机率先响起来。一接起,佑树焦急的声音就炸开:“姐,千枣不见了!”
手机差一点掉在地上。她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要不是扶住墙壁,当时便晕倒在地。
她竭力深呼吸,捂住晕眩的脑袋,扶着墙一点点坐下来。拨出电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电话接通后,她几次尝试,才能发出声音。
“神宫寺先生,求你、求你帮我!千枣不见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神宫寺正在和人吃饭。
紧接着席面上的人,就看见刚才还懒懒散散小口抿酒的神宫寺家小少爷,接了个电话,突然腾地站起来。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说话的人又是谁。那张英俊的面容霎时拉下来,满布阴霾。他沉声说我知道了,交给我,随即便拨开其他人,大步离去。
留下席面上的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问:“难不成是神宫寺财阀出事了……?”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纷纷猜忌之时,有个倒酒的女侍怯生生地说:“我听到,神宫寺少爷的电话里,是个女声。好像在哭着说,什么孩子不见了。”
众人:“……”
这瓜好大!
在餐桌上的人们浮想联翩猜测神宫寺家是否最近要添丁,那边神宫寺莲已经叫来司机立刻出发。
当他带着藤和赶到千枣就读的小学,勒令保卫处调出监控后,在场人的脸色霎时难看下来。
校门前的监控,很明显地录下了千枣被人强拖上一辆车的过程。而因为事发当时保卫处无人值班,地处僻静,她大声呼救挣扎也无人搭救。
就这么硬生生被拖拽进去。
“姐!”佑树焦急地叫喊,扶住软倒下来的藤和。
她没有软弱的时间,立刻推开扶住自己的弟弟,踉跄着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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