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它们每一口进食,每一次跑动,甚至每一个瑟缩的姿态。眼镜片后是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眼睛却亮得吓人。
谢景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小白鼠。
而林枢此刻看他的眼神,与那位学姐如出一辙。
他的声音有些憋闷,带着点难以置信:“那咱们就这么干瞪眼吗?”
林枢认真思索片刻,反问:“那你想做什么?”
谢景阑一口气堵在胸口,最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回了被褥里,然后狠狠翻了个身,再次用后背对着林枢,强迫自己闭上眼。
林枢看着他的模样疑惑不解,偏头想了想,忽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重新执笔:【七、行为矛盾反复。极短时间内多次变化,缺乏明确行为逻辑是否因重生导致心智稳定性受损待查验】
夜深人静,烛火轻晃。室内只剩下炭笔划过纸面的细碎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纸页的微响。
那声音持续不断,规律得恼人。就像根羽毛,不停地搔刮着谢景阑的神经,烦得他怎么躺都不得劲,不停地变换姿势。
然而他这边每动一下,那边林枢书写的笔尖就几不可察地顿一下,随即,更加密集轻微的书写声便响了起来。
显然连他翻身的次数和频率都没放过。
谢景阑:林府与大理寺一墙之隔。
谢景阑回到府内卧房,刚踏入门槛便脚步一顿。
“阿——嚏!”林枢眸光闪烁,唇线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发痒的鼻尖,褐色的眸子里漾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气,低声咕哝:“谁在念叨我?”
念头刚起,他又莫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谢景阑:?
然而此时的他一夜没合眼,早已困得神志不清。他没多想,只脚步发软地走到床榻边,一头栽进了被褥里。
不过须臾便陷入了深眠。
他特么真成小白鼠了!
谢景阑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像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躺着。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自己的“数据产出”。
不知熬了多久,那书写声才渐渐停下。
谢景阑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
只见林枢不知何时已停下了笔。他一只手臂还搭在柜子上,脑袋就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
烛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睡梦中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恬静。
谢景阑轻轻蹙眉,极其缓慢地坐起身。他盯着林枢看了片刻,才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林枢的肩膀,低声唤道:“喂。”
没有回应。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谢景阑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挪过去,双手轻轻扶住林枢的双肩,试图将人放平到床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中衣,掌下的肩膀比他想象的还要单薄,骨架纤细,几乎没什么分量。他只稍稍用了点力,林枢整个上身便软软地靠了过来,脑袋自然而然地搁在了他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颈侧的皮肤,带着林枢身上特有的草药气息。
谢景阑身体一僵,垂眸看去。靠在他肩上的人依旧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密密地覆着一圈阴影,淡色的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脆弱。
谢景阑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他僵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缓慢又平稳地将人轻轻放倒在床铺里侧,又拉好被子,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谢景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坐在床边,抱膝看着林枢沉静的睡颜。片刻后,目光又转向床尾柜上那本摊开的簿册,就着烛光,他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果然事无巨细地记录着他今晚所有的“数据”。
谢景阑抬手重重地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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