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从文神色稍显疲惫,他看着沈清霁,神色无奈,沈先生,褚言不是普通人,他的资产、股份、投票权,不是简单几句能说清楚的。遗产继承事关重大,我们要早做打算。
简从文从律师的角度出发,告诉沈清霁。他仍然是那句话。
这句话曾一遍一遍出现在沈清霁辗转反侧的噩梦中。
沈先生,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最后一个吻
简从文把手中的文件箱递给沈清霁,这个箱子是褚总整理过的,他说你知道密码。
沈清霁把箱子接过来,李明权转头交代annie,让她带沈清霁去休息室休整。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一间带盥洗室的空病房。
annie把带来的洗漱包和新衣服留给沈清霁,又从外面的自动贩卖机给他买来一罐橙汁。
沈清霁看着递过来的橙汁,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双帮自己拧开瓶盖的手掌。
谢谢你,annie。沈清霁坐在沙发上,抬头向annie道谢,你出去吧,帮我关上门。
房门关上,沈清霁心里更是空得可怕。
他把文件箱抱在怀里,在箱顶上按下一串数字,锁芯弹开发出一声响。
密码是褚言常用的那个,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箱子里面的文件一件件罗列着,沈清霁按照先后顺序,一页页地看。
褚言曾三次订立遗嘱。首次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在连虹去世之后褚言曾经与沈清霁说起过这事,但等他真正拿起这份已经泛黄的手写遗嘱,看上面和如今相比仍显稚气的笔触,只觉得痛得锥心。
褚言在他的十八岁,就已经在想自己的身后事。
第二次修订是他接手褚氏之后,褚成山因脑出血成为植物人后手中的褚氏股份和董事投票权变更到褚言手中。褚言另行文书,对这部分股份做出处理。
到此为止,褚言在遗嘱中将绝大分资产捐给连虹慈善基金会,指定基金会遵从连虹女士遗愿,致力于公益事业。
第三次的修订发生在褚言结婚之后。在这个最终修订的版本中,褚言将全部身家交由伴侣,沈清霁继承。百亿身家,写在纸上不过短短几句。
在这版修订中,褚言只选定继承人,但没有标注钱款特定用途。
他在其中手写了这么一句遗嘱执行后,愿他过好生活。多留些钱,吃饱穿暖,不要亏待自己。
看到这句,沈清霁落下两行泪来。他赶忙用手拭去,唯恐打湿了手中的这几张纸。
遗嘱只有这么薄薄三页。沈清霁小心又放回文件袋里。
然后他拿出下面的另一个袋子,里面厚厚的一打,沈清霁猜不出放的是什么东西。
沈清霁把里面的纸张取出来,很旧的纸,摸在手里又薄又脆。沈清霁放轻了手中的力道,一页页去看。
其中一大半是医院的检查单,上面多种语言,来自不同医院。
不知道是谁生了这么多次病,又转过这么多次院。沈清霁去看上面标注的名字全部都没有署名
这些检查单出现在褚言放遗嘱的箱子里不会没有原因。
到底是谁?
沈清霁拧着眉头,心中疑惑,思索着褚言,你到底是要告诉我什么?
沈清霁压着耐心又翻看一遍,发现其中一页一角写了lian,另一张同样的位置写了hong。字体小而潦草,只作为标记。
是连虹。
这些医院的检查单,是属于连虹的。
沈清霁猜,这会不会是连女士患癌时的检查。但时间又对不上。
他把随身带着的褚言的手机拿出来,用上面的翻译软件去查。
在翻译出来后,沈清霁心头一震,不敢相信地反复去读手机屏幕上的那一行字。他又拿出一张检查单,又去翻译。
si处撕裂伤、钝器伤、骨折、挫伤、liu产、duotai。
触目惊心的一个个字眼。时间回溯到30多年前,20岁的连虹,她遭受了一切。
施暴者是谁?
是谁!
沈清霁气红了眼,他飞快地一一翻过。找到最后一页。
一张警局的调解单。右下角的签名,是一方的当事人。
褚成山。
沈清霁抱着这一段陈旧的证据,浑身剧烈颤抖着。他的眼泪颗颗向下砸,却不敢哭出声,怕隔墙有耳,被人知晓。
褚成山是施暴者,连虹是他暴行下的受害者。
沈清霁不敢去想年少的褚言在知道真相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否像自己一样,身体像是从外部撕扯着,像是被撕碎一样极致地疼痛起来。他犯病一样剧烈地发抖,身体弓成虾米,心头憋闷着喘不上气来。
不,一定会更严重,更痛苦。因为那是他曾经崇拜过的父亲,和最爱的母亲。
沈清霁时至今日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失忆时的褚言神态飞扬,无忧无虑,但恢复记忆后的褚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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