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死在他的手里。
&esp;&esp;他看似报了仇，实则那招致命的剑势也伤害到了他自己。
&esp;&esp;顾光耀与钟熠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他觉得自己此刻终于理解了楼玉茗。
&esp;&esp;他是一个真实的，怯懦的，优柔寡断的，非典型性英雄。
&esp;&esp;他渴望的是平稳的生活，而非争名夺利。
&esp;&esp;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命运的操盘手推动他成为九华派掌门，他从此便背负上了“手刃叶栖云”的使命。
&esp;&esp;这种情感太复杂，太痛苦，让顾光耀难过地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esp;&esp;他不由自主地去拨开钟熠缭乱的头发。他的鼻子已经堵住，他不得不张开嘴呼吸。如此鼻涕便产生倒灌，与泪水和涎水连在一起，更加加重了感官上的那份痛苦。
&esp;&esp;“云弟……”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话语也含糊得令人听不清，“我带你回九华山，好不好？”
&esp;&esp;九华山是什么地方？
&esp;&esp;是承载了叶栖云痛苦的地方，是埋葬了叶栖云人性的地方。
&esp;&esp;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嘶吼，“我，我不要——”
&esp;&esp;这份拒绝让顾光耀哭得更大声，他半低着着头，镜头侧拍，没有让他的表情全部入画。
&esp;&esp;画面的正中心一直是钟熠的脸。
&esp;&esp;还好没有入画，不然他待会儿看了回放就会发现他的五官都拧成了一团。
&esp;&esp;丑死了。
&esp;&esp;对着他的侧脸看得直观的钟熠都乐了。
&esp;&esp;他笑了一下，又想起自己要死了，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调动脸上的肌肉，声音更加虚弱，“大，大哥……”
&esp;&esp;顾光耀连忙抬起头，着急道：“你说，你说，大哥在这里。”
&esp;&esp;钟熠柔和下眉眼，做出心平气和，迷途知返的表情，“大哥，对不起，我，我好后悔啊。”
&esp;&esp;骗你的。
&esp;&esp;我死也不可能后悔。
&esp;&esp;对不起，我到死都在说谎。
&esp;&esp;我也不会后悔骗你。
&esp;&esp;钟熠眼角含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esp;&esp;他终于达成了让叶栖云死在楼玉茗怀里的成就。
&esp;&esp;而顾光耀，也完成抱着钟熠哭个不停的使命。
&esp;&esp;顾光耀兴许有些入戏，导演喊了“cut”之后，他仍旧停不下来，且还抱着钟熠不撒手。
&esp;&esp;钟熠双眸未睁，他感受着叶栖云慢慢地离开他的身体，嘴里用翻译强做作道：“我愚蠢的大哥啊，后半辈子你就痛苦去吧，这是你伤害我的代价，桀桀桀……”
&esp;&esp;那笑声是在太魔性了，顾光耀顿时觉得没什么好哭的了。
&esp;&esp;哭什么呢？
&esp;&esp;这小祸害，鲜活着呢。
&esp;&esp;他缓慢地依靠身体的调节功能收拢情绪，在钟熠睁眼后，和他对视一笑。
&esp;&esp;“起来了。”
&esp;&esp;“哦。”
&esp;&esp;钟熠一骨碌滚开，爬起来后拍了拍手，“地上好烫啊，我本来没想打扰你的。”
&esp;&esp;顾光耀擦了擦脸，横了他一眼。
&esp;&esp;钟熠笑眯眯地，继续夸到：“耀仔，好厉害啊，刚才是入戏了吧？”
&esp;&esp;顾光耀第一反应是羞耻。他无奈地塌下肩膀，看着钟熠认真地说：“我不如你。”
&esp;&esp;钟熠都入戏好久了，他临到最后几场才入戏，这算什么？
&esp;&esp;他难道比人要笨吗？
&esp;&esp;顾光耀终于清楚自己是真的少有天赋了。
&esp;&esp;钟熠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当即讪笑，“怎么会，你是新人嘛。”
&esp;&esp;他没想在顾光耀面前凡尔赛，他打断他，只是觉得哭多了伤身，不好。
&esp;&esp;顾光耀品味着内心很少经历的酸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太多。他道：“我明天杀青，你别走，我们一起回港城，我请你吃饭。”
&esp;&esp;“好啊。”钟熠大大咧咧地答应。
&esp;&esp;有饭吃，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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