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月低垂着头静静地听,手乖顺地放在膝间,任由窦妈妈将轻柔牵起,指腹剜了一坨豌豆大小的玉容散抹在她手背上,再用温热的掌心揉搓开,名贵药材碾成的粉末混合着细腻滑润的油脂沁入肌理的每一寸纹路,只润不黏也不腻。
&esp;&esp;窦妈妈和蔼地搭起她的手,向她仔细展示金钱滋养下肤容肌理的变化:“您是画家的手,墨碳蚀肉,更需好好将养,待老奴多加一味香附子给您调进玉容散里,不出百日,您的手必定比青葱还好看。”
&esp;&esp;富贵,真他妈的诱人。
&esp;&esp;但山月不想当人,她想当草,当“一年蓬”,蓬勃生发,管它春秋冬夏。
&esp;&esp;“那就劳烦窦妈妈了。”山月笑容乖顺。
&esp;&esp;窦妈妈端着银盆出了花间。
&esp;&esp;窦妈妈一走,山月勾唇笑了笑,侧头静悄悄地直视正抬起手,仔细欣赏润亮指甲壳的周夫人。
&esp;&esp;周夫人终于感知到山月的目光,蹙眉抬眸,脸上微干的珍珠粉簌簌往下掉:“你怎么这样看我?”
&esp;&esp;“我在想——”山月从袖中缓缓拿出一团被缎子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东西出来:“或许是我看错了,明明,如今常大少好好的——这东西,难道不是大少爷的?”
&esp;&esp;山月一边说着,一边将缎子一层一层卸开。
&esp;&esp;最后露出一只莹莹的碧玉扳指。
&esp;&esp;扳指很大,一看就是五大三粗男人戴的。
&esp;&esp;扳指上,还飞溅了几滴已成铁锈色的血迹。
&esp;&esp;周夫人停在半空的手顿住,眼神一动不动地狠狠盯住锦绣缎子堆里的碧玉扳指,顾不得刚染上的豆蔻指甲,迅速站起身,失态地一把攥住扳指,翻开就看到了熟悉的那只活灵活现的饕餮!
&esp;&esp;饕餮恶兽,凶狠异常,吞天吞地,恰如苏儿,恰如她对苏儿的期盼!
&esp;&esp;周夫人飞快抬眸,目光急迫闪烁,带着强烈的疑惑:“这是哪里来的扳指!?”
&esp;&esp;山月并不言语,只将手抬起摆到透光的窄窗前,欣赏着年轻美好的躯体。
&esp;&esp;“这是哪里来的扳指!”周夫人拽住山月的衣襟口,心下的慌乱毫不避讳地闪现到脸上:“这是苏哥儿的珍藏,是侯爷送给他的玉,我托大长公主找的师傅雕的凶兽怎么会在你手里?”
&esp;&esp;山月嘟了嘟嘴,再挑挑眉,将手放在膝上,回转过身,面对面、眼对眼看着周夫人:“秋水渡起火后,薛枭回来得晚,身上血腥气很重,我觉得不对,昨日趁他睡着,我从他衣兜里翻出这个东西来。”
&esp;&esp;“夫人,你晓得的,画画的人眼力好,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常大少的爱物。”
&esp;&esp;山月声音轻轻的,仍很柔顺。
&esp;&esp;但周夫人总觉得与往日不太同,但她来不及细想,只觉晴天霹雳照她脑顶袭来:“你是说苏哥儿如今在御史台!?”
&esp;&esp;山月轻颤了颤睫毛,又翘了翘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我也问薛枭了。”
&esp;&esp;“然后呢!?”
&esp;&esp;“正押着呢。”山月轻笑了笑:“就在御史台的地牢下,薛枭说他在城东郊外的后山捉到了欲逃窜至冀州躲风头的大少,费了些力气才把大少押送回了御史台。”
&esp;&esp;周夫人面色僵冷,浑身透出一股张惶的寒气,双眼登时红了一圈:“他要做什么!那只疯鸟要做什么!我儿素日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绑我儿!——御史台暗牢,我晓得的!就在城东地下!姚早正寻不到具体的位置,却牢记得里头的刑罚是照着商秦沿袭下来的酷刑!是没人性的血腥呀!我儿娇弱,岂能受得住!?”
&esp;&esp;京兆尹酷刑威逼平民就范,就是苍天有眼;
&esp;&esp;待得板子打在自己身上,就是“我儿娇弱”。
&esp;&esp;令郎五大三粗,如挂脖淄车,实在与“娇弱”二字挂不上落。
&esp;&esp;山月微不可见地勾唇笑了笑,与周夫人的情绪截然相反,语声表面是急促的,声音的内在却是悠悠然的谑意:“啊?这样严酷?常大少自小金尊玉贵,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esp;&esp;周夫人眼泪簌簌顺着面颊落下:“如何不是!”
&esp;&esp;“那您何不想想办法,救救他?”山月夹着嗓子,嘴角含着笑,眉梢却拧成一个“川”。
&esp;&esp;“救?怎么救?”周夫人张惶抬头,如溺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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