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翻一页,“金”阶,是空白。
&esp;&esp;“‘金’,乃皇室特用,此页应唯有靖安大长公主一人。”永平帝轻声喃道,又向前翻,便见“袁文英”的大名赫然在其中,服用“牵机引”下方打了一个大大的对号,服用解药的时间就在本月,但至今还未打记号,意味着他还没有拿到“牵机引”的解药。
&esp;&esp;怪不得,袁文英如今顶着压力,还敢伙同四五臣工重言谏奏。
&esp;&esp;是因为命,还吊在靖安手上。
&esp;&esp;还有。
&esp;&esp;这种情况,还有。
&esp;&esp;他查“牵机引”只查了京师与后宫诸人,并未查津冀及其余布政使司臣工。
&esp;&esp;这是一个极大的隐患:靖安如今势薄利微,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esp;&esp;而这群被“牵机引”牵着鼻子走的“青凤”,哪里敢不听话?
&esp;&esp;永平帝再向前翻。
&esp;&esp;喏。
&esp;&esp;比如,这镇守京师城门的兵马指挥副营尉及五城兵马司吏目,“牵机引”的毒发时间就在下个月,恰好二者凑在一起,一文一武,能够私自打开城门;
&esp;&esp;再比如,西北方冀州契县巡检司巡检的毒发时间也很近了。
&esp;&esp;这些或是七品八品的低位小吏,或是离京师有一定距离的城池,他力有未逮,便成了漏网之鱼。
&esp;&esp;永平帝合上名册,清淡疏朗的眉眼闪现过几分凌厉:“害虫再多,也要除尽——”
&esp;&esp;永平帝抬头看了眼薛枭,斟酌了用词:“或收归。”
&esp;&esp;意思是,并非要赶尽杀绝。
&esp;&esp;这是薛枭与永平帝的矛盾所在。
&esp;&esp;薛枭默了三分,方启唇:“如袁文英般,本也为棋子,受人操纵,自身却是有几分才学的,自然可为朝堂所用靖安大长公主,虽为宗室,享天下供奉,却纵子纵女奴役百姓、漠视生命,如若对其再三放纵,天下间还有何正义公道可言?正如微臣先前所说,圣人忌惮与之血脉关联,微臣疯狗一只、烂命一条,便与她碰个同归于尽,臣也算对得起家母、岳母以及妻室了。”
&esp;&esp;反正就是要杀。
&esp;&esp;你不杀,我自己杀。
&esp;&esp;你不准我杀,我偷偷摸摸,拼一条烂命也杀。
&esp;&esp;永平帝却无端被后一句话打动“对得起妻室”。
&esp;&esp;对得起。
&esp;&esp;妻室。
&esp;&esp;夜奔、逃杀、溺亡、失母、失忆
&esp;&esp;水光
&esp;&esp;永平帝抿抿唇:“此事,可议。”
&esp;&esp;薛枭挑眉。
&esp;&esp;永平帝移开眼去,眼眸却看向那面突然光秃秃的墙柱。
&esp;&esp;永平帝声音略低,缓缓开口:“但往后权柄收归,你我是君臣,更是生死兄弟,是伯牙子期,更是刘备诸葛。我们应当明白这世上绝没有真正的公平正义,当权者执政有可为、亦有不可为,并不能随心所欲,许多事许多情,我要忍,你也要忍——朕不希望,往后在麟德堂,你与朕意见相左时,仍不管不顾地拂袖而去。”
&esp;&esp;永平帝抬起手来,指了指那面光秃秃的墙,那面本该挂着画,如今却只剩四四方方的一个面,较之其他墙面更白一些、更新一些的墙。
&esp;&esp;“后几日,朕会为你赐下一副字画来。”永平帝声音仍轻轻的:“那面墙光着,不好看。”
&esp;&esp;山月顺着永平帝的指向侧头看去。
&esp;&esp;那面墙上,原挂着祝嗣明的山居图。
&esp;&esp;贺卿书的血喷溅到了画上,他们便给撤了,如今还没来得及重新挂画。
&esp;&esp;永平帝从始至终,都未提过贺卿书,无论是改变的气味、消失的挂画,却无一不证明他知道,或是他猜到了什么。
&esp;&esp;如果要绝对的公平正义,她与薛枭并不该私下杀死贺卿书,而是遵从法条,一层层上报归案,让贺卿书得到应有的惩罚
&esp;&esp;薛枭压低声音,轻声应:“是。”
&esp;&esp;君臣算是讲开,又回到了后宫里出现许多跳舞的宫女儿、捡镯子的妃嫔此类种种轻松的氛围。
&esp;&esp;永平帝甚至留下用膳。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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