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旧有渊源,又数次替闻菱歌作保,理当避嫌。”
清晏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赤羽一案未结之前,不得参与审讯,不得替闻菱歌说情、也不得私下接触。”墨双白道。
闻清晏站在那里。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是。”
刚才还挡在她身前的人,退开了。
夏至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林镇岳向前一步。“既然她不肯说,那便搜魂。”
夏至整个人都定住了。
搜魂。
她拼命隐藏的一切,都会从她脑子里被翻出来。
闻菱歌是假,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们。若再让人知道她真正的体质……到那时,她连“犯错的人”都算不上,只会变成一件可以拆开、榨干的东西,生生世世不得脱身。
听到搜魂,闻清晏按耐不住,才迈出半步,墨双白便抬手止住了他。
夏至本能往后缩……可手臂已经抖得撑不住身体。
“父亲。”墨衍在这时出了声。
他朝墨双白见礼,随即对林镇岳道:“她神识受压,又有灵力反震,此时搜魂,最先毁的是近日记忆。”
“那又如何?”林镇岳问。
“赤羽碰那只陶罐时,她并不在场。”墨衍道,“搜她的魂,也看不到最关键的那一段。”
“若此刻再毁掉她近日记忆,那坛水从何处得来、她接触过什么人、赤羽出事前后还有哪些异常,也会一并断掉。”
墨衍的话没有半句替她辩白。
他只是在说,怎样处置她,对这桩案子最有用。
殿内静了片刻。
墨双白终于道:“搜魂暂缓。”
夏至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用搜了?
林镇岳面沉如水,到底没有再争。
“将闻菱歌押往思过崖。宸王回来之前,不得离开,不得传讯,也不得再提审。”
“赤羽暂由医阁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待宸王归来亲自验看。”
夏至脑中忽然闪过那半截竹筹。
明日酉时,那个人只等她半个时辰。
思过崖一封,什么都赶不上。
药侍内考已经顾不得了。
可娘怎么办?
她想说自己必须下山。哪怕不放她走,哪怕随便派个人拿着竹筹去也好。
可她一张口,喉中只余下带血的气音。
“求……”
她视野模糊,只辨得出侧旁那一片白衣。刚才墨衍让搜魂停了,她便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只能朝他伸出手。
“求你……救我。”
求你救我家里的人,求你救我娘。
最后的几个字终于出来时,轻得几乎听不见。
墨衍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片刻后,自袖中取出一瓶丹药。
“她的伤不能再拖。”他说,“若神魂受损,所知之事一样留不住。”
墨双白道:“给她服下。”
一名弟子接过玉瓶,上前扶住她,将丹药送入口中。
苦意顺着喉咙落下去,原本撕扯着她的疼痛终于缓了。
夏至却更急了。
……他没听见。
她想再说一遍,舌尖却越来越沉,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散开。
不远处有人重新提起那坛水。
“她方才说,是井水?”
怎么还在问井水。
那片白衣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她张了张嘴。
“救……”
这一次,连声音都没有了。
意识彻底沉下去以前,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明日酉时……娘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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