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色令智昏
顾二犹在池子里泡着, 凌乱的发髻上还落了几颗鱼饵,两缕湿透的长发粘在脸颊边,潦草又可怜, 见 裴衍终于来了,“哇”一声哭得极响亮, 肩头耸动,楚楚可怜, “大郎君”
裴衍站在阿娇身侧,黑漆漆的眸子上覆着一层薄冰,青峻面容不怒自威, 他的视线落在阿娇身上, 要她给个解释。
阿娇盘着腿在池边坐得稳当, 方才玩闹间池水溅湿了衣袖, 在地上拖出一道洇湿的痕迹。
裴衍微蹙了下眉头,俯身将她的衣袖拧了拧, 瞧她不说话, 缓和嗓音, 问道:“吓着了?”
顾二还在水里扑腾着,头顶水草和鱼饵,听到此话, 见此场景, 双眼发愣, 腿都不会扑棱了。
阿娇瞧着既然他来了, 这也就没她什么事了,将手里还剩的鱼饵一把全抛了出去,一时间鱼跃水溅、荷叶翻身、粉莲摇摆,还夹杂着顾二的几声惊呼, 着实是热闹极了。
她偏头挑衅,指着满塘碧波的荷花池,道:“水能灭火,大郎君满意否?”
裴衍面色沉下来,不喜她的忤逆和反抗。
阿娇说完扶着膝盖要起来,岂料坐得太久、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脚下一个不稳,万幸旁边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地往怀里一带。
她拍了拍了胸脯,推开人,扶着清和的手往外走,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我不会水呢。”
顾二瞧着这一幕,瘪着嘴伤心至极,被欺负、吓到的明明是她,他却看也不看她,也不安慰她一句,还任由她在水里泡着。
“裴裴大郎君。”她委屈地唤了一声,湿漉漉的一双眼眸睇着他。
裴衍有点不耐烦,但没表现出来,认命地收拾这烂摊子。
顾二被裴府的侍女救上来,身上拢着薄披风,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如此狼狈,是既羞愤又难过,她勉勉强强忍住眼泪,道:“大郎君,你真的喜欢她吗?明明我们才是门当户对,她配不上你。”
裴衍很不喜旁人说他与阿娇不相配,虽然门第上的确天差地别,但阿娇是他的人,配不配的何须旁人置喙。
“这里是她家,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二闻言,家?
她那么喜欢他,甚至愿意丢掉女儿家的名声,他却一点都不在意,还说这里是阿娇姑娘的家。
他怎么可以说裴国公府是她的家!
裴衍无意和个小姑娘多言语,朝顾二伸手。
顾二愣怔地看着他,以为裴衍心有不忍,怜惜她要给她擦眼泪,峰回路转间,心中泛起一点暖流。
只见他的手缓缓靠近,顾二的双眸凝住,心跳如雷,可裴衍只是抽走了她手中拿着的绢帕。
“阿娇的手帕。”
顾二简直不敢相信,单薄的身子颤抖如落叶,那勉强忍住的眼泪哗啦啦,想要流成大江大河,淹掉这让人伤心的裴国公府,和里头的人!
裴衍将湿透的绢帕递给一旁的侍女,又吩咐许清淮出面将人送回顾府。
顾二伤心欲绝,扶着侍女的手一边哭,一边往早早备在岸边的软轿走。
顾夫人瞧见回来的女儿如此狼狈,心疼得将人搂在怀里哄着,心肝儿地叫着,顾嫣实在委屈,伏在母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夫人也哭,母女俩哭成一对泪人。
许清淮站在一旁,想走不能走,十足尴尬。
他们果然是亲兄弟,一样不消停。
待哭声稍歇,她才示意侍女将备好的礼送上来,“顾二小姐不慎落水,是裴府招待不周,这是大郎君备下的赔礼,还望夫人与小姐莫要因此生了嫌隙。”
“是她推我的!”顾二尖声叫道,“她还不准侍女下来救我,还羞辱我,往我头上扔鱼食!”
“母亲,她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又想到裴大郎君,哭得既伤心又委屈。
≈ot;小姐慎言,阿娇生性善良,又体弱多病,怎会做出这样的事,≈ot;许清淮面上笑着,目光转向顾夫人,“小姐落水定是受了惊吓,回春堂的名医已候在外头,不若先让大夫把个脉?”
顾夫人瞧着女儿又哭又闹的模样,让侍女先伺候着,又让大夫进来诊脉。
待女儿服了安神汤药睡下,才招来贴身侍女细细查问今日在裴府发生的事。
听罢始末,妇人当即怒火翻涌,面色铁青,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竟也敢肆意欺辱顾家女儿!
裴衍若是不给个交代,这事就算闹到皇后娘娘、陛下那,也得要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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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裴府里一派祥和,裴衍一个字都没问,如往常般抱着人睡觉。
阿娇睡不着,这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原以为裴衍会发脾气,她都准备好一肚子的词要跟人吵上一架,但他什么都没说,她那一肚子伤人的话没了用武之地,反而憋得她难受。
“睡不着?”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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