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闭嘴,一个字都不要说。”
沉甸甸的钱袋落到檀宁手里,因分量远超预料,她险些没能接稳。比起她那只干瘪的荷包,邬宵寒的钱袋简直像一座压手的小山。
檀宁切实感受到了九品与一品之间的差距。她老实闭上嘴,正要将钱袋挂到腰间,右手一摸,却忽然摸到了一只手感陌生的荷包。
她难以置信地又捏了捏自己的荷包,脸色倏然变了。
“我的钱!”
檀宁一把取下荷包,只见侧边裂开一道长口。她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微薄俸禄不翼而飞,连安息香叶也没了踪影,只剩一块被小偷嫌弃的暖石,孤零零地留在里头,正同她大眼瞪小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一下没了主意,又伤心又茫然地看向邬宵寒。
“……挂在你身上的荷包,你问我?”邬宵寒挑了挑眉。
檀宁只好重新低下头,望着那只裂开大口,活像在嘲笑她的荷包。想到自己在灵抚司兢兢业业干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才攒下的那点俸禄,还有之前那句自不量力却真心实意的“包养宣言”,如今一并破了产,她顿时更伤心了。
一声叹气声从头顶响起。
“摘星楼的安息香叶乃是稀世珍品,只要对方敢拿去转手,便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会命翟邑盯紧黑市,小偷一旦落网,便立即将你的每一枚铜板都安全送回玉京。”他没好气道,“把你那张天塌了的脸收起来。”
檀宁想把那只沉甸甸的钱袋还给他:“那这个还是你拿着吧。万一又被小偷光顾,我可真要伤心死了。”
邬宵寒冷着脸,仿佛受了天大的挑衅。
“我不知道还好,既知道了,还让你被偷第二次——”他说,“你当我是死人?”
她仍然心有余悸,从破荷包里掏出那枚暖石塞进他手里。
“那你帮我拿着这个。”她说,“一定、一定不要让人偷走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那块暖石并非雪霁谷人手一枚的寻常日用品,而是比她那点可怜俸禄,甚至比他整整一袋银钱,还要贵重百倍的东西。
他心中的疑窦一闪而过。
“……知道了。”他说,“谁来偷这个,我砍了谁。”
檀宁看了看人头攒动的闹市。
“你刚刚在开玩笑,对吧?”
“你可以猜一下。”
邬宵寒收起暖石,抬脚往前走去。
檀宁暗自祈祷,千万别再有不长眼的小偷把主意打到邬宵寒身上,随即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先在胡饼摊前买了一包胡饼,备作途中错过驿站时的干粮,又去灯油铺买了十块凝固灯油。至于蔡辛的土仪——邬宵寒就在卖灯油的门口,顺手买了十盏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蚂蚱灯。
绛浦产灯,这倒不错,只是这形制……对心思纤细的蔡主事来说,恐怕是个惊吓。檀宁迟疑地看着邬宵寒吩咐摊主,将那十盏蚂蚱灯送去官驿。
邬宵寒却没有留意她复杂的眼神。他正望着闹市前方,姿态看似自然,却始终不肯直视她,只状若无意地问:“东西都买齐了,你还想再逛逛吗?”
檀宁立刻忘了蔡主事那颗纤弱的心,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应好。邬宵寒从喉间低低应了一声,两人便继续往前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除了临街店铺,道路两旁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檀宁走到一处卖磨喝乐的摊前,脚步便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些磨喝乐小小一只,做得极为精致,大多是憨态可掬的孩童,也有不少模样讨喜的妖兽。檀宁还没开口,只是朝邬宵寒投去一个“我可以买么”的眼神,他便朝摊主那边微微抬了抬下巴。
檀宁笑逐颜开,小跑到正在现捏磨喝乐的摊主面前:“老板,你这里有卖狐狸吗?”
“有啊,你瞧,这不就是狐狸么。”摊主放下手中已捏出雏形的磨喝乐,指了指后排正中的位置。那里摆着一只雪白的十尾狐狸,仰首望月,姿态灵巧,“狐狸招姻缘,小姑娘们最爱买这个。两百文一个。”
“我不要白色的狐狸。”檀宁小声说,“你能给我捏个九首九尾的红色狐狸吗?”
“九首九尾?”摊主变了脸色,“那不是凶兽蠪侄吗?小姑娘,你买这个做什么,这可不吉利。”
“我可以加钱!”她急忙说着,取下腰间属于邬宵寒的钱袋打开,原本只想摸出一小粒银子,谁知刚一低头,便被里头满满一袋金子闪瞎了眼睛。
摊主喉咙里发出“喝”的一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没等檀宁说话,他已经急忙抓起新的泥团:“可以做!可以做!我现在就做!”
管她是要做白狐狸还是红狐狸,这一刻,就算檀宁要捏相国朱贤,摊主也能咬着牙给捏出来。
檀宁好不容易才从钱袋里翻出一枚银锭,付了定钱,随即满怀期待地看着摊主取来泥料,先从狐身一点点捏起。
邬宵寒站在不远处等着,只看见檀宁急急忙忙同摊主说了几句,对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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