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社交的情况来说,段行野这样的行为是有些过界的。
没有人会刚跟另一个人认识第一天,就关心人家晚上睡得好不好,会不会冷到热到?
更没有人会在认识的第一天,就把自己父母给自己做的新被褥送给另一个人用。
这并不是能用简单的“热情”两个字来解释清楚的情况。
段行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在家人眼里,他一直都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否则也不会扔下家里那一大摊子事业,自己跑到农村来躲清净。
思来想去,段行野只能归结为,舒白景太可怜。
厚衣服厚鞋子都没有,火都不会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个人从山明水秀的江南跑到天寒地冻的东北。
段行野甚至怀疑,舒白景有一段时间没吃过饱饭了,否则怎么连馒头小米粥都吃得那么香。
而且舒白景也太瘦了,手腕看上去好像跟他三根手指一样粗,如果段行野想,他可以单手把舒白景拎起来。
下午舒白景回来时,段行野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在想,如果风再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把舒白景吹跑?
这样的清瘦,对东北人来说不是勋章。
他有什么办法?
难道真的看着舒白景被冻死饿死?
所以不是他上赶着,是他没招了,是舒白景太可怜,他没办法不心疼。
舒白景奇异地看着那床被褥,心头逐渐浮上一丝复杂的感觉。
他无法断言那种感觉是什么,只能凭本能判断出,他一点也不讨厌段行野这样做。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段行野才好。
正思考着该怎么道谢时,段行野已经帮舒白景把被褥都铺好了。
段行野的母亲周英姿女士给他做的是专门铺炕的大炕被,被子也是放了足足八斤棉花的冬被,虽然拎着沉,但盖在身上却一点也不难受。
里面每一层棉花都是新的,这样的被褥不仅保温隔热性能极佳,还十分绵软舒适,不比一般的床垫差,管保舒白景不会再觉得冷和硬。
舒白景自己的薄被则被段行野三两下叠好,放在远离火墙的一边。
段行野道:“这下好了,不烫屁股了。”
舒白景人都傻了,他怀疑自己在做梦,否则家里怎么会出现个田螺大哥呢?
人生和命运都被一本破书裹挟的委屈,晦暗未来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被暖烘烘的热气蒸干。
舒白景瘪瘪嘴巴,眼中的酸涩和喉咙里的哽咽一起被忍住,他强牵嘴角,露出个欢快的笑来。
“大哥你人真好,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段行野:“不知道就不用说了。”
反正他做这些,也不是图舒白景一句感谢的。他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舒白景只需要接受,旁的一概不用。
舒白景:“那怎么行,这些东西多少钱,我给你钱!”
听见舒白景这么说,段行野皱了眉。
段行野不缺钱,也不觉得金钱到底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金钱在他这,无非就是数字。
可如果给钱能让舒白景安心一些,那他也愿意象征性收一点。
段行野:“200。”
“才200?”舒白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段行野:“嗯,就200。”
舒白景看着段行野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对方在说谎的痕迹。
段行野的表情始终如一,沉默得就像村口那颗历经风霜的大树。
舒白景只得作罢,摸出手机,下意识在zfb上,给段行野转了200。
人脸识别成功的瞬间,舒白景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段行野一直没提饭钱的事,肯定是还不知道自己给他转了蹭饭钱,这下不露馅了?
万一段行野要把钱给他退回来怎么办?
舒白景抬眸一看,果不其然,段行野的眸色沉了几分。
段行野没有手机瘾,他的手机可以两天充一次电。要不是舒白景当面转账,他的确还没发现舒白景已经转账的事。
钱都已经收了,这个时候再退就没有意义。
舒白景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或许也无法理解段行野的心思。可能,对舒白景来说,只有这样给了钱,他才能真正地心安。
段行野既然决定让舒白景心安,就不会再做多余的举动。
然而心情不好却也是真的,段行野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裤兜,问舒白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舒白景见他没多说钱的事,心里松了口气,沉吟片刻,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今天早上刚吃过那么好吃的早餐,短时间内,舒白景还真的想不到有什么能比那个更好吃。
段行野又问:“那你不喜欢吃什么?”
他这么问,舒白景可就有话说了。
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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