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背青筋绷起,周身萦绕阴沉的丧气。
哐当。
剑从谢祁年的手中掉落,他缓缓抬起似哭似笑的脸,眼浮水雾地望着她,惨白的嘴唇发抖:“安宁,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很久了。”
谢安宁看着他苍白的脸,怎会不知自己失踪后,他会没日没夜地担心她,心中也升起难过。
“皇兄。”她顾不得身子上的凌乱,欲朝他而去。
手腕被握住,制止她往前奔向另一个男人的动作。
谢安宁害怕失去皇兄,焦急回头欲嗔斥罪魁祸首。
可当她回头,看见的却是从未见过的徐淮南。
他盯着她,神情复杂,阴郁的悲伤和皇兄不遑多让,甚至右眼浮起晶莹的水雾,脆弱得好似她只要挣脱开,那滴泪便会落下。
他脸上还有未散的潮红,漂亮的皮囊形貌昳丽,会冷淡,会讥诮,甚至肆意,独独谢安宁没有见过他流泪。
她的心一下随着那滴泪摇摇晃晃。
不过怔神片刻,谢安宁便又听见身后拂袖踱步的声音。
她倏然回头,只见皇兄悲戚离去的踉跄步调,脚下凌乱不稳,好几次都似要跌倒。
谢安宁匆忙下榻,顾不得自身,连鞋也来不及穿便想要追去。
徐淮南拉住她。
谢安宁一双眼死死盯着离开的人,柔情的杏眸中盈满水雾,焦急地让他放手:“徐淮南,快放开我,我要去找皇兄。”
皇兄从未如此失望过,她害怕失去皇兄,好害怕。
徐淮南板正她无意颤栗的身子,垂眸看着她空洞的眼中满是害怕,心沉入谷底,右眼中滑下一滴晶莹,落在她的眼角湿湿的。
“谢安宁,我受伤了,比他痛。”
谢安宁空洞的眼神转过来,与他面无表情却在流泪的眼对视,张了张嘴,这一刻说不出话。
因为她看出来,徐淮南真的喜欢她,比她想象中要深。
可他到底何时对她有如此深的爱慕?她想不明白。
若没有徐淮南,她早就和皇兄在一起了,可现在偏偏纠缠一个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神情茫然地问他:“徐淮南,你为何会喜欢我?”
徐淮南不错目,似不知自己在流泪,难得轻声自嘲:“不知。”
确实不知为何会惦念她,甚至多年不忘,如今所做之事皆为她。
他低头拂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声道:“安宁可知,我思慕你多少年了?”
谢安宁摇头,“我曾经没见过你。”
徐淮南指尖一顿,放开她:“那你走吧。”
谢安宁得了自由,下意识往前疾步,可脚下步伐又无端止住。
她侧首回眸。
昏黄幽暗的殿中,他坐在那与周围的木雕融合,周身冷淡低落,仿佛是被主人抛弃不要的小狗。
她的心有些软,可转念一想到皇兄,她咬咬牙,犹豫不决地站了须臾,终究还是朝他走去。
“你……在哭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徐淮南抬着脸,迷茫反问:“我哭了吗?”
谢安宁踌躇地卷起袖子在他眼尾擦了擦:“好像是。”
“那便是痛的,心里。”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往怀中拉。
谢安宁还想挣扎,但想到他在哭,便卸下力气。
徐淮南紧紧抱着她,下颌压在她的肩上,看不清脸上神情,只闻他嗓音低落。
“谢安宁,你当真对我没有半点喜欢吗?”
“我……”她不知如何说,心里还惦记离开的皇兄。
“谢安宁,我不止身上痛。”
她在犹豫间发现肩膀好像湿了,滚烫的眼泪似透过薄薄布料灼烧肌肤,她手足无措地捧着他的头想看他。
“别动,谢安宁。”他抱得更紧。
“谢安宁,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能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真的很痛。”
谢安宁没见过徐淮南哭,听见他低落的哽咽声,脑中一片凌乱,不知应该说什么安慰他:“别哭了,徐淮南,我……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他没吭声,眼皮压在她肩上。
湿痕更深了。
谢安宁见他还哭,情急之下想起之前他说喜欢她,脱口而出:“真的,我不仅不讨厌你,还很喜欢你,不然我怎么会总是被你勾引,甚至为了你一次次拒绝皇兄。”
抱她的人闻言,缓缓抬起脸,眼里水光涟漪:“原来你知道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虽然很羞耻,她还是闭眼不看他流泪时绝美的脸,醉酒般磕磕绊绊道:“虽然有点喜欢你,但皇兄与你不同,他是我兄长,我不可能弃他不顾,刚才他好像也哭了,我觉得还是得去看看他,怪担心的。”
“呵呵。”
她似乎听见两声冷笑,睁开眼却见美丽的青年垂下的眼睫沾着泪,薄唇还泛着红。
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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