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殷,李殷的情绪容易外露,所以尽管在黑暗中,他也一下能理解到其中的意思。
“李殷。”傅从恩很轻声地开口,“等下我会把你送去火车站,你坐火车回h城。”
“……那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傅从恩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你要去哪里?”
这个问题问到了傅从恩无法解答的区域,所以傅从恩又沉默了。
李殷讲出他独自躺在酒店里时捋清楚的一些猜测:“你也是来顶替原来制片老师的班的是吗?”
傅从恩眼皮抬了抬,惊讶地望着李殷。
“那个制片人找借口不来现场,实际上是知道平台方那个人被查了不敢来。本来还有部分资金在他手上,他想着跑路,就找你来顶班,说是要给你打钱的,结果没打过来,所以工作人员都在找你要工资?”
“他倒是跑不了路。”傅从恩解释,“他背后有公司的,到时候我们找他的公司就好了。”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
傅从恩很疲累地叹了口气,说:“你们拿不到工资。”
李殷:“……”
缓了半晌,李殷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不,不会吧?”
黑暗中传来傅从恩一声轻笑,不知为何他还能像是逗趣那样问李殷:“你觉得呢?”
“傅老师。”李殷很不喜欢傅从恩这样。
“没事。”傅从恩收了笑回答,“有我在,我会给你要到的。”
不知怎的,这句承诺并没有让李殷在自己臆想当中那样高兴起来。
傅从恩对他表达的关心、许下的承诺,让他对傅从恩产生了一种不想要他这么善良地替那位制片人善后的阻挠。
可作为只是一名来演戏的拿工资的劳动人员,又觉得,如果傅从恩就这样走了不管其他人,那么傅从恩会是个不负责任的小人。
可傅从恩本来就没必要为这些工作人员要工资。
连帮他要也不应该。
在李殷第一个有分量角色的剧组开拍的第八天晚上,李殷坐在了他进组后第一个认识的人的车上,去往了返回h城的火车站。
他的行李并不多,一个非常小的行李箱,几分钟就收拾好了。
本来他要开灯收拾的,却被傅从恩阻止。李殷问为什么。
傅从恩说:“不为什么,反正别开灯就是了。”
于是傅从恩用手机的亮光,跟在李殷身后,帮李殷照着亮一件一件地收拾好。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接过李殷的行李箱,打开一条门缝,带李殷非常警惕且小心翼翼地从楼梯走下去。
好在他们住在六楼,并不高。
他们下到一楼,在露天停车场上找到傅从恩的车,傅从恩为李殷打开副驾驶座的门,李殷也自然地坐上去。
车里很干净,味道也很好闻。
“傅老师。”车子驶上马路后,李殷问他,“你为什么就单独送我一个人啊?”
傅从恩没有回应李殷,只是认真地盯着前方,把车子开得很稳。
几秒之后,李殷又问:“之前来的那些人怎么办呢?”
“出了剧组后,我没有义务管他们了。”
“……”李殷低头看着自己搅在一起的手指,“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就单独送我一个人坐火车,其实我应该也和他们一样,出了剧组就不该你管了的,对吗?”
傅从恩还是很认真地开车,没有回答李殷了。
车里光线暗淡,李殷只能看到傅从恩流畅如雕刻般的、立体的侧脸轮廓,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因此不知道他对这个问题的想法。
李殷偏过头不再看他,眼睛里傅从恩的侧脸变成车窗外模模糊糊的、一闪而过的城市景色,和他们之前来鹰潭那天在大巴车上看到的差不多,连挂在天上的那轮月亮也一模一样。
进组、定妆、围读和拍摄,总共才十天,不长也不短,是一段对李殷来说,可铭记不可铭记的回忆。
很快,车子开到了火车站附近。傅从恩也是第一次来鹰潭火车站,找停车的地方颇废了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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