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份是灵巧手的资料,这个模型我研发了好几年,供应链也打通了一半,它量产后的公司估值您可以翻到最后一页看。公司名我也已经想好了,就叫尧擎科技,我是抱着很坚定的心,邀请斯尧做我的另一半,我会爱她,珍惜她。您就算不相信我的真心,但起码,股份不会假。”
雷鑫翻着文件,细细看了一遍,最后抬起头,看着韩舜,眼中震惊还未完全褪去,平稳心情后,她认真问道:“斯尧值得你这么做吗?”
“值得。”
雷鑫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爱得这么浓烈,把几乎全部身家,和未来公司的半壁江山,都捧了出来,心甘情愿地割舍这么大的利益,就为了一个跟她在一起的机会,这确实冲击到了她的认知。
雷鑫垂下眼,看着手中的文件,沉默了好一会儿。
“韩舜,我做投资几十年了,投资界有两句话大家奉为圭臬,一句是资本是逐利的,更是血腥的,有时候你以为吃到了免费的午餐,却不料最后从别的地方连本带利地吐了出来,另外一句是,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雷鑫看着韩舜,眼神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的惯性审视,“我一直告诉斯尧,人跟人交往的本质,是讲究供需关系平衡,讲究互利互惠,这样的关系才会稳定持久。”
韩舜听懂了,回道:“既然您是基于这个本质来看问题,那我也可以给您一个为什么我非斯尧不可的理由。”
雷鑫扬了扬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韩舜。
“她已经是我择偶的天花板了。我如果错过她,我确信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像她一样令我那么心动的人了,她天生丽质,是我喜欢的长相,坦白说,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韩舜话音微顿,视线短暂失焦,一瞬坠回那个盛夏黄昏,梧桐浓荫,一道鲜活倩影猝不及防撞进他视线,眉眼透亮,笑意盈盈。
不过几秒,他便收拢飘散的心神,继续道:“她博学多闻,能跟我聊到一块去,她的谈吐妙趣横生,常常让我觉得很愉悦,她还举止大方,性子聪慧果决,即便她总自嘲自己闲散不成事,但其实她在金融领域的专业功底绝对不容小觑,世俗一点来讲,如果她是我妻子,我会感得脸上有光,对我的事业也大有裨益。再者,她背后还有您,您甚至可以认为,我也在图您的资源,如果得到您的助力,我相信新公司发展也会顺畅很多。”
雷鑫听完笑了笑,这一番剖白,毫不虚妄,很有份量,这些图谋合乎情理,又被他坦荡地摊在桌面上,老实说,她欣赏这种极致的坦诚。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跟斯尧,还有了孩子。”
韩舜目光从雷鑫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高高的泡桐树,枝条上一串串白色越冬花蕾,静待盛开。
“他的名字,叫左韩禹。”
小雨滴仍在反复高烧,平日还算乖,吃饱了会安静玩玩具,作息也规律,然而生病就像换了个灵魂,动不动就哭闹,要抱,要哄,睡觉与否全看有没有哭累。
韩舜离开后,过了一刻钟左岳鸣才到,这十五分钟里左斯尧一直抱着小雨滴,累够呛。
惠姨是爱莫能助,因为小雨滴可能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她一抱,他反而哭得更撕心裂肺。
左岳鸣一进门,左斯尧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哭丧着脸迎上去:“爸,快帮我哄哄他!”
左岳鸣连忙接过小雨滴,轻拍后背,嘴里“哦哦哦”地哄着,耐心十足:“宝宝乖,宝宝不哭,爷爷给你唱歌。”
他张口就来了一首儿歌,“呐呐呐呐呐,你抓不到我,我游得很快很快很快,像鲨鱼一样快,你抓不到我”
看到小雨滴由大哭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左斯尧舒了口气,人立马瘫倒在沙发上歇一口气。
手臂的酸麻缓过来之后,她坐起身,听到父亲又换了一首儿歌哼唱。
惠姨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左老师,喝口水。”
“好,谢谢。”左岳鸣接过来,快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站起来抱着孙子在客厅来回踱步。
又哄了十来分钟,小雨滴还没睡着,左斯尧走过去,“爸,换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没事,我还抱得动。”左岳鸣一口拒绝了她。
左斯尧便又歪回沙发,只是不再是仰面朝天的姿势,她抱膝而坐,视线落在左岳鸣身上。
她发现父亲一向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鬓角好像也新添了些白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安静下来,小雨滴总算睡着了,左岳鸣把他轻轻放到地毯的睡垫上,又盘腿坐在旁边,继续轻轻拍背。
小雨滴侧躺着睡,双腿微蜷,抱着天空龙,很软糯的一团。
左斯尧看着那一老一小两个身影,看着看着,忽然有点鼻酸。
戳中她肺腑的,并非“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而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悲凉的事实,小雨滴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然超越了左岳鸣。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