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日安胜前来,她或许已经完全丧失作为人的本心。
可是这样没有尊严的,没有人性的活法真的是母亲想看到的吗?
又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不,这不是。
她喜欢阳光和花草,喜欢空气和露水,喜欢自然和生命,更喜欢自由无拘束。
母亲在世,她是世间最快乐,最洒脱的小孩。
母亲不在,她也一样要做最自由,最无拘的姑娘。
再次迈开一步,她整个人沐浴在落日余晖之中,金蛇由躁动变得暴戾。
尖锐的毒牙穿破她的皮肉。
耳边是毒虫们的嘶吼以及安胜惊慌失措地咆哮:“你疯了?!离开溶洞你会死的!”
死?
阿萝伸出手,像是想要接住什么。
脸上展开柔软的笑。
这不是死亡,这是重生。
她怎么忘了,她的母亲说过的,活不下去,那就做自己想做的。
而现在,她想要的——是自由和复仇。
于是她献祭了自己,完全接纳金蛇的吞噬。
以这副怪物的躯壳带来了灾难。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安胜惊恐的眼神,以及想要逃跑的狼狈姿态。
“蛇蛊尚未蕴养成功,我知道一旦失去母体它们就会失控,因此我想利用失控的金蛇杀死安胜,可是我没成功……”
阿萝原本平静地叙述顿了顿。
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僵硬,呆滞且恐惧。
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难以置信吧,我依旧没死。”
历代圣女都是被蛇蛊反噬而死,可自己却没死。
虽然没死,但也成为了半死的状态,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植物人。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外界的一切,金蛇回到自己体内的动静,安胜带着族人们返回溶洞。
听着他猖狂得意的笑,感受着他们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听着他们拿着锤子凿着石头,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放进了那块凿开的石头中。
然后是黏稠冰冷的水泥一点点将她包裹。
记忆中的泥石流是她被封在石头中全部的感知,体内的金蛇似乎感受到威胁疯狂的涌动,穿梭在她的五脏六腑。
但她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仿佛全部的感受都已经随着填满的水泥而凝固。
水泥禁锢了她的肉身,体内的金蛇禁锢了她的灵魂。
金蛇的存在让她的身体始终保持一丝生机,因此她再次成为了毒虫们的温床。
她所有的渴望都在一夕之间化为灰烬。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或许是生前的记忆太痛苦让她死后灵魂也久久不散,从而生成了怨念。
可却因为时间太久,久到她忘记了生前的记忆。
“所以,我不知道这个寨子的人是怎么死的。”阿萝歪了歪头,自嘲道:“也许是我的怨念太深,死后变成厉鬼将他们杀了?然后又因为仇恨消除变成了无知无觉的幽灵?”
宋璟之凝眸一瞬,眼底划过若有似无的金色。
而后闭了闭眼,摇头道:“我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煞气,这个寨子的人应该不是你杀的。”
“是吗……”阿萝轻声呢喃,有些失神,眼底闪过淡淡的遗憾。
她死得这么惨居然没有化成厉鬼。
“如果不是阿萝杀的这些人,那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呢?后来又为什么会成为那些蛊虫的寄体?”
秦沫儿万分不解,目光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君肆昀身上,疑惑喊道:“主人?”
宋璟之也看向了君肆昀,对他的沉默感到疑惑:“阿肆?”
君肆昀低垂的眼睫轻颤,搭在宋璟之手上的手指动了动,缓缓开口:“答案等天亮就知道了。”
旋即抬眸看向阿萝,“他会来找你的。”
对上君肆昀深邃暗沉的眸子,阿萝不自觉心头一颤,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自心底冒出。
“他”是谁这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宋璟之心照不宣的没有多问,只是担忧地看了看君肆昀,握了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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