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仰，大大咧咧躺在地上，青草的清香、泥巴的腥气，都争先恐后往他鼻腔里钻。
&esp;&esp;他泪腺比他想得发达，居然被这气味刺激，一滴一滴砸到小草上。
&esp;&esp;文鹤没接话。
&esp;&esp;她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因为眼角下方的颧骨是突出来的，他的泪水顺着眼角直愣愣向地上流，脸上那晃眼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
&esp;&esp;看起来真可怜。
&esp;&esp;“你好可怜。”
&esp;&esp;万青松怔住，泪眼婆娑看着文鹤，他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看见她的灵魂是金色、红色的，或许还掺杂了一点蓝色。
&esp;&esp;好漂亮。
&esp;&esp;这样漂亮的人说他可怜。
&esp;&esp;好像他的可怜变成了优点一样。
&esp;&esp;万青松撑着手坐起来，把泪水擦干：“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这副丢脸的样子。”
&esp;&esp;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真是变故太多了。
&esp;&esp;这时流出的泪水是缺点，如果在别人面前哭出来，那泪水就会成为攻击他自己的武器。
&esp;&esp;软弱的内里需要很多层盔甲才能完全遮掩住，不然就会让所有人失望。
&esp;&esp;“不，我不觉得这丢脸。我不是说你哭的样子丢脸，只是你被你爸打一巴掌以后哭，让我觉得你很可怜。”
&esp;&esp;“要么他是错的，那就回击回去，也打你爸一巴掌。要么他是对的，那就忍耐下来，正视自己。”
&esp;&esp;万青松有些慌乱，她不会现在要离他而去吧？
&esp;&esp;是，他就是这样不甘，怯弱又掌控欲强，矛盾到了极致，还自以为自己真的能拥有一切。
&esp;&esp;他站起来，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文鹤说的都对。
&esp;&esp;“但是，”文鹤话锋一转，“我帮你回击了，所以你可以哭，这是第三种选择，可怜一点不好吗？我会觉得你需要我帮助。”
&esp;&esp;世界并非只有两种选择，万青松可以走第三条路，文鹤愿意给他第三种选择。
&esp;&esp;万青松紧紧搂着文鹤：“我真的好幸运，我居然能和你成为朋友。”
&esp;&esp;“好朋友。”文鹤纠正，她还那样一脸严肃，可爱极了。
&esp;&esp;“嗯，是好朋友。”
&esp;&esp;万青松不敢说他们是好朋友，文鹤在他这里的位置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可他在文鹤那里呢？万青松不知道。
&esp;&esp;但今天他知道了。
&esp;&esp;等情绪稳定下来后，万青松才慢慢说起为什么万国崖要打他。
&esp;&esp;原因很简单，不过是他爸觉得他在忤逆他而已。
&esp;&esp;或许在父母眼里，说实话就是忤逆，那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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