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宙斯降下最后一道神罚以前,她清楚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神格破碎,权柄燃尽。
连存在本身都开始从世界中消失。
可她最终还是醒了,从七十年后的黑暗中醒来。
或许是哈迪斯在死亡前留下了什么,或许他把最后一部分权柄藏进戒指。
又或许,他根本没有彻底死去。
塞壬不知道。
她很少愿意承认自己不知道一件事。
可关于哈迪斯,她确实什么都无法确定。
她只知道。
自己如今以一种人不人,神不神的形态行走在世间。
她依旧不会衰老,时间无法像侵蚀普通人那样侵蚀她。
可她会死。
塞壬知道。
因为她能够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跳。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真实,稳定。
却也脆弱。
神明不需要依赖一颗心脏证明自己活着。
而现在,那颗不断脉动的心,恰恰成为她已经不再完整的证明。
塞壬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戒指边缘。
一切似乎都回来了。
可一切又似乎完全不同。
七十年横在所有人之间。
记忆被抹去,时代改变,那些曾经熟悉的关系,如今都需要重新建立。
起初,塞壬确实有些迷茫,像失去了目标。
神已经死光了,宙斯不在,奥林匹斯消失。
她不需要再弑神,也不需要继续背负那些本应属于神明的战争。
按理说,她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找一座舒服的房子,弄来足够多的金币,这已经足够。
可她发现,自己无法忍受格林德沃的平庸。
无法忍受他坐在纽蒙迦德顶层那间狭小牢房里,穿着破旧囚服,对所有事情失去兴趣。
仿佛曾经那个站在不丹之巅,让整个欧洲为他欢呼的人,只剩下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
塞壬不喜欢。
所以她愿意把他重新拖出来,愿意把时间还给他。
愿意抽出肋骨制造魔杖。
也愿意陪他去阿兹卡班,把那些仍可使用的旧人一并捞回来。
至于哈迪斯戒指的能力。
塞壬现在大概明白了一些。
她能逆转时间,能从一个人身上抽走岁月,甚至能够赐予永生。
可这种能力并非毫无限制。
她只能把一个人恢复成自己见过的模样。
只有在她记忆里存在过的年龄,才可以被戒指重新召回。
格林德沃,阿伯内西,格雷维斯,卡罗,伊莱亚斯,塞西莉亚。
她都曾见过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所以时间能够沿着她的记忆往回走。
可对于一个她从未见过年轻模样的人,戒指无处可去,时间也没有能够抵达的坐标。
这倒很有趣。
至少说明它不是一种毫无节制。可以随意让所有人返老还童的力量。
塞壬靠在墓碑上,雪越下越大。
银白色积雪落在她头顶,很快堆起薄薄一层。
她没有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湖边的新雕像。
远处。
纽蒙迦德三层的一处露台,黑色衣角被风吹起。
格林德沃站在阴影中。
他隔着重新翻涌的阿刻洛伊斯湖,看向湖对岸的少女。
塞壬靠在一块黑色石碑旁。
另一块石碑立在不远处。
上面刻着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她安静看着她。
她是如此鲁莽,如此凶悍。
闯进纽蒙迦德顶层,杀光守卫,将一柄长剑刺向天空,又毫不讲理地把他从七十年沉寂里拖了出来。
她抽出自己的肋骨送给他,陪他闯入阿兹卡班,把摄魂怪当作食物。
又让十几个濒死老人重新拥有年轻身体。
可此刻。
她只是一个独自坐在雪地里的少女。
靠着两块粗糙石碑,像在与已经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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